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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妇人(五)_睹物思人_海天散文

来源: 西南文学城 时间:2023-08-07
前两天二叔在下午六点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照例的问他“吃饭了没?”他带点难过的口吻的回答我“还没做呢?等你二婶回来做。”我一惊,他才又接着说,“现在我起身已经很难了,做饭都没力,只好等她砍柴回来再做了。”我听得出他言辞中的辛酸与难过。在我念初二的时候,二叔的腿患上风湿,几乎瘫痪,多年以来,他坚持不懈的四处求医,可惜,终于越来越痛,去年回家,他整日的围着火炉煨药,走动都很难了。家里两个儿子,大的高一小的才上三年级,还有就是二婶了。艰难的日子硬是被一个女人撑起了…    我记忆很深的一个印象便是二婶嫁到家里的日子,院子里的杏花开的整盛,她穿着一件杏花色的浅色衬衣,灰色的裤子和白的布鞋,坐在杏花下的一条凳子上,对着我笑。而那时,她的父亲正在和爷爷吵架。二婶不算是明媒正娶的,听奶奶讲是她中意二叔便铁了心思的要嫁到这面来,很后和家里闹翻,终于和她的父母断了关系,孤身一人,并没有任何嫁妆的就嫁给了二叔。结婚的那天,她的父亲是*一次也是很后一次到家里来。这些都是很久远的事了,我只记得一树杏花,还有二婶的浅色衬衣,还有那浅浅的笑…    日子不停的流逝,二婶嫁给二叔的时候我们已经分家,爷爷和奶奶都和二叔一起,老姨和三姨想来都还没出嫁,一家人都是劳动力,日子过得蛮好的。有时候家里拌嘴了,二婶便一个人跑到屋里去睡起来,不理任何人,直到大家都道了歉之后才又起来。一年以后,她生下了弟弟,三年还是四年之后又生下了个女孩,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女孩子,稀疏的头发,见到我老爱咬了指头哭,可惜没过一岁就逝了,是奶奶葬的她,还将她穿过的小小的衣服一件一件在她的坟前烧了。八年前,二婶生了第三孩子,是个男孩,这样,她就有了两个儿子。    二婶长得漂亮,我去年回家去遇到一个大妈,她悄悄的问我“你二婶咋老不见老的?”我现在见她,除了衣物之外,还是那个在杏花下浅笑的二婶。她脚大,鞋子和二叔换穿,两人都是40码的,个头也高,差不多1。70m。二叔在很初的几年里使劲的出力做事,终于自己累坏了自己,那年得了风湿之后再也没好过。而家里人三姨出嫁,老姨毕业后打工几年在下关开了个衣服店,爷爷在我五年级的时候去世,奶奶前年搬到我家,终于只剩下她和二叔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现今在县里念高中,一学期回家一次,小儿子在村里念小学,虽然时时在家却因为太小被宠坏了,不能帮家里太多的忙。家里所有的活几乎全被二婶一个人包了,早上起来到山上砍一篮子柴,回家做饭煮猪食。吃完饭之后要么放牛要么做农活要么摘松果,傍晚了一个人饥肠辘辘的回家还要对着冷清的锅灶烧火做饭,甚至还要到园子去割第二天的猪草。每年的春耕,家家户户都是男人驮粪,唯独她,一个人在日头下赶着两匹驴子一趟一趟往地里驮。种烤烟的时候,她领着两个弟弟拖着水管一棵一棵的浇水。采烟的时候,又是她一个人大清早的赶着驴子,才满了叫弟弟驮回来她一直到采完才肯回家吃饭。秋收稻子,硬是她和弟弟两人一面割一面将谷粒打出来…这样一年一年的过去了,日子困苦,二婶却还是没有变,依然是那样在杏花下浅浅的笑,只不过那笑里,多了一丝丝的苦和无奈。她依然还和以前一个样子:爱吃零食。我每次回家,家里有了什么吃的东西,或是买回去的糖果,或是我同学来看我给我送的自家的吃食,我总会给两个弟弟送去一些,其实也是给二婶一些。奶奶和妹妹也无不如此,去年大姨妈给了我家两大把饵丝,二婶每日来约奶奶去砍柴,我便在家煮饵丝,将饵丝泡软了用涨水煮熟,再将火腿精细的肉切碎了加腌菜和其它调料浓浓的烧一锅汤做哨子汤泡饵丝吃。我、奶奶和二婶三人在那个假期将两大把饵丝吃完了。现在回想,依然能够记起那时情景。    可是,常年那样一个人的累,总会累坏的吧。也是在去年,二婶的左脚开始微微的有些疼了,自从那时起,她也和二叔一起喝药酒,每日只是两小口。如今每每打回家电话,总要问问二婶怎样了?二叔都和我说“好的。”家里人都一样,没有太多心思,总要等卧床才会说“不好”。然而,好或不好,她又能怎样呢?在农村的日子,总不是人可控制,不论怎样,一定要下地,要劳作。土地是很不会欺人的,你付出多少它回报你多少。年复一年的,养活一家人的身体,靠着另一个女人的劳作…    二婶不识一字,便一心要两个儿子念书识字,且不论怎样困难都坚持要二叔看病买药。家里这么多年下来,已是有些破败了,水泥地板坑坑洼洼,衣服补了又补…可她却还是那样一个人坚持着,一如那淡淡的微笑。    二婶没听过网络,没见过电脑,终究不会看到这篇文字。而我,于她,什么都做不了,除了记下这些琐碎的记忆,并藉此获得慰藉。这时,眼前又飘落了淡淡杏花,杏花瓣中,那个女子,淡淡的浅笑…    PS:这两天心里颇为不安,时时觉得思念的感觉要裂开心肺一样,所以心里较颓丧,其实,这还不是我的二婶,我不能写出她来。真的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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